延浩涆来得很快。
他纵然千般不好,万般不是,但至少有一样他做得无可挑剔,那便是一个孝字。
第一世,他从四岁重生,支撑着一个文弱的书生用提笔的手去握剑,硬生生的磨出了一身铠甲来的最初目的,只是为了在君珩的手中护住自己的家人而已。
所以,延缙告诉她,他为了窦怜筠不惜跟家人闹翻的时候,其实莫笑雪心里是存疑的。
不过,当她看到步履匆匆的延浩涆时,心底的那份疑惑便消了大半。
他穿着金紫色雨丝锦蟒袍,腰间绑着一根苍紫色蟒纹大带。
头发利索的束起,紫金的发冠上镶嵌着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红宝。
脸上带着一片银色的面具,面具上有紫金烫上去的梵文。
腰间挂的荷包也是紫金的,上面绣着五蝠拜寿,可从荷包的形状来看,里边放的即不是金银也不是香料,而是……
“时雨哥哥有礼。”
莫笑雪迎上前去,盈盈一拜,笑容恬静带着点点的温柔。
延浩涆怔在原处,目光茫然。
就仿佛这个世界忽然就静止了下来,他眼中只能看到面前的少女,明明……不认识,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心脏骤然一缩,他下意识的伸手一摸,自己的眼角竟然挂了泪珠。
上前两步,紧紧的抓住了少女的手腕,他拧着眉,红着眼,用沙哑的声音问道:“你是谁?”
少女的手腕被他捏得通红,骨头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并不回避他的视线,只用另外一只小手指了指他腰间的荷包,道:“你把点心给我吃,我才回答你的问题。”
延浩涆又是一怔,抓着少女手腕的手片刻不敢松开,仿佛他只要稍稍松懈一点,这少女便会消失了一般。
他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,他只知道他不想放开她。
少女指了指院子中间的石桌,道:“去那边吃?”
“……好。”
他很混乱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素未谋面的少女牵着鼻子走。
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装一块点心在荷包里的习惯,现在忽然好像就知道了缘由。
甚至是从不喜欢被人主导的自己,在一见到她的瞬间,就放弃了所有的主导权。
好像……
只要她在,便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。
一切变得那么理所当然,就仿佛是一种本能。
连为什么,都不需要问。
坐在了石桌旁,少女才抽了抽自己的胳膊,道:“时雨哥哥,你捏疼我了。”
延浩涆垂眸,目光触及她手腕上的红印子,眉头一皱。
下意识的想要松手,可手指才微微一张,便又立刻握紧,有些防备的看着少女,就仿佛她是想骗他松手然后挣脱一般。
然而,少女却是一撇嘴,道:“做错事的人,要先道歉。没有五块枫糖糕,我是不会原谅你的。”
“……有。”延浩涆握着少女的手并不松开,但力道却分明轻了许多。
他有些小心翼翼的拿捏着手上的分寸,似是也怕将她捏坏了一般,无比珍惜。
他的眸光始终萦绕在她的身上,一寸也无法移开,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,而他却无法明白究竟缘何如此,只能压着躁动的情绪,慢声说着:“枫糖糕,我做给你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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